忙裏偷閒,分別與數位多年好友及昔日同窗晉膳敍舊,說生命,談信仰。原來,人到了某一歲數,便會身處十字路口,不知所向;每天卻又刻板地工作、麻木地休息,想有改變,但又困於現實的種種考慮。雖說是預備將來,但想及預備中的將來,其實是一個迎向死亡的過程,荒謬感油然而生。
前一陣子,出席一位同輩弟兄的安息禮拜,令人不無感慨!他在世的時候,有事業、有家庭、也有美好的事奉,是教會的有為青年,但不預期中的絕症卻倏然臨到,遺下妻兒三人,繼續那艱難的歲月。假如,真的是假如,人可以預期一己之壽數,能得知生命只有匆匆的數十寒暑,人必會重訂生活的優先次序。
或許,生命的錘鍊,就是要看清人生意義的所在,是要以現實生活中的荒謬作為背景的;也是要學效薛西彿斯般,在永不止息地推石上山的過程中,仍能無畏地活著。這是哲學的安慰,悲壯之中帶著無奈。
未知生,焉知死,活在當下,努力面前,承擔一切,無所怨尤。可是,生命中總應有些留白,生活中總該有些空間,冀能靜中得力,仰望上主,蘊蓄生命,綻放光芒。
一位友人說:「這裏根本不適合人生活。」一語中的,彼此唯有相視苦笑。活在一個強調向前衝的社會中,填塞生活中的一分一秒,很多時會被合理化,生命亦容易在不知不覺間,被鼓動成為一個盲目地追求卓越的形軀。青少年時期,同輩友人多以就業作為升學的考慮,即或有涉及興趣的成份,亦不會將問題,提升至生命整合的向度。
生命的實在,往往在平淡無奇之生活片段中呈現;一頓愜意的午膳、獨自運動的時刻、與友人的真誠分享、與家人共處的時光等等,種種如此的生活片段,提示人要真實地活著,並不需要無休止地向外馳騁追逐,生命的滿足就在寧謐安靜處中獲致。
一位昔日同窗、同班的高材生說,他已經不用藉著進修去肯定自我了;大概是生命經過了某些奮進的過程,人才有資格去灑脫一番。我亦有幸在完成碩士學位後,從拾本人熱愛的隨意的閱讀習慣,這是生命的涼水。
人是否必然要正面地安立一個人生的目標?假如,立志不做一個混混噩噩的人、不甘心過一些營役而無所歸的生活,也可以成為一個人生目標的話,此刻的我,已然向著目標邁進了一小步了。這樣的人生目標,沒有高談闊論,沒有豪情壯志,誠然是生命途程中的一服解毒劑;然而,生命何其嚴肅、人生何其艱難,一服解毒劑,不能應對所有問題,但亦未妨不是一個肯定吧!
21/4/2006




